探索与建言
2011年第5期(总第32期)
广东省地区差距的
拐点、产业转移与政策建议
王 珺 郭惠武
一、广东地区发展差距已呈现了先扩大后缩小的变化
区域发展不平衡、城乡差距较大一直是制约广东平衡发展的基本问题。进入21世纪以来,在各种政策与措施的作用下,广东已初步扭转了区域发展差距变化的方向,2005年以来,地区人均GDP的差距呈现了逐步下降的态势。如表1 数据与图1 和图2 所示,以广东各地区人均GDP计算的基尼系数从2000年的0.352增长到了2005年的0.398,随后逐年略有下降,2009年降至0.382。这一方面是各地区工业项目与基础设施投资快速增长的结果,比如说,以反映地区工业集聚程度的工业空间基尼系数从2000年的0.588增长到2005年的0.652,随后也逐年有所下降。这表明,自2005年以来,广东工业产值的地区分布从集聚转向了扩散。这与人均GDP的基尼系数的逐年下降是完全一致的。另一方面,自90年代后期以来,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一系列政策措施,诸如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投资环境、加大政府转移支付来缩小区域间公共服务差距等,这使发展差距拉大的趋势得到了一定遏制。
二、虽然2005年广东地区发展差距已出现了先上升后下降的拐点,不过,现阶段广东地区发展差距问题依然比较突出
一方面与全国地区发展差距的比较可以看出这一点。从全国数据来看,人均GDP基尼系数在2000年为0.347,在2003年达到了峰值的0.35后逐步降至2007年的0.316。与全国相比,广东人均GDP基尼系数比全国平均水平高;拐点的出现比全国滞后了两年;降低幅度还没有回到2000年的水平上,而2007年全国的这个指标已经低于2000年的水平等等。究其原因,不可否认,地区差距的起点是不同的,不过,这个时期广东地区差距的降幅也比较缓慢。2005-2009年期间,广东地区发展差距每年平均下降了1%,而全国2003-2007年的5年间每年平均下降2.1%左右。这表明了广东降低地区发展差距的任务依然严峻。另一方面城乡之间的差距也比较大。200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农村人均纯收入的2.67倍,到2009年上升为3.12倍的高位,2010年略有下降但仍为3.01倍。所以,缩小广东地区发展差距依然十分紧迫,不能因为广东地区人均收入差距已出现拐点而有丝毫的懈怠。
三、从产业角度看,缩小地区与城乡差距的基本途径是降低欠发达地区低附加值、低生产率部门的比重,加速增大欠发达地区高附加值与高生产率部门的比重
在现有的生产率水平与发展阶段中,加速提高工业部门在欠发达地区GDP中的比重是缩小地区之间收入差距的基本途径。广东省人均收入的地区差距出现拐点的事实也说明了这一点。如图2所示,在2005年前,粤东西北的工业增加值所占GDP的份额基本上稳定在39%左右,而这个时期的地区差距是不断扩大的。在2005年后,粤东西北的工业增加值所占GDP的份额开始明显上升,而这个时期的地区差距也开始快速缩小。表1显示,2005年前,珠三角地区与粤东西北地区的第二产业增加值在GDP中的份额大约相差7-9个百分点,在2005年后,这种份额之间的差距明显地缩小到了2个百分点之内。当然,珠三角地区的第一产业份额明显地低于粤东西北地区、第三产业份额大幅度地高于粤东西北地区的事实仍然表明了这种人均收入差距的结构含义。
四、提高欠发达地区工业增加值在GDP中的份额除了在各地上马新的工业项目之外,需要加大产业转移的力度
提高欠发达地区在GDP中的份额一般有两种途径,一是加速增量投入,即在欠发达地区上马更多的新工业项目;二是存量结构调整,通过产业转移加速发达地区一些产业及生产环节向欠发达地区流动,改变地区之间产业空间分布结构。2005年出现的拐点主要是增量投入的结果,之所以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增量投入在缩小地区发展差距的同时,也容易产生地区之间产业结构同构。我们用分工指数来计算地区之间产业结构的同构程度[1]。从表1可以看出,90年代后期,广东地区之间产业在发生着集聚的同时,地区间产业分工指数也是不断上升的,在2005年后,地区之间产业空间分布发生了分散,产业分工也在达到0.574峰值后,开始逐年回落。这表明,在广东地区人均收入差距拉大的同时,地区之间产业分工也是深化的和集聚的,随着人均收入差距的缩小,地区之间产业分工程度在降低、集聚程度也在下降。显然,地区差距缩小主要不是由发达地区工业项目向欠发达地区转移形成的产业转移所致,而是欠发达地区模仿发达地区的产业结构加快上马一些价高利大工业项目发展的结果。随着地区人均收入差距的缩小,地区之间产业分工程度也降低,这表明了人均收入差距的缩小是以整体的资源配置效率降低为代价的。要使地区之间人均收入差距缩小的同时,整体的资源配置效率也相应地提高,这需要把以增量投入为主来降低人均收入差距的途径转变到以产业转移为主的存量调整轨道上来。美国各州与欧洲经济体各国之间的人均收入差距与产业分工之间的比较提供了这方面的案例。相比欧洲经济体的各国来说,美国各州之间的人均收入差距较低,而各州之间的产业分工较大,这主要是因为美国各州之间的生产要素流动比欧洲便捷,进而导致产业更容易发生跨地区转移的结果。2005年以来,特别是在2008年后,广东省政府提出的加速产业转移的战略与实施表明了广东在缩小人均收入差距的基础上,优化地区之间产业结构的政策导向。
五、加速产业转移的政策建议
第一,用好土地指标与利用土地这个级差,推进产业转移。在环保是输出地与输入地的共同标准的条件下,随着运输成本的不断降低,土地资源已成为当前的资源空间配置的一种基本激励与约束。当前,提高输出地与降低输入地门槛都与土地资源相关。其中,土地价格在输出地与输入地之间差距是一个市场机制的调节。用地指标作为一个看得见的手可以体现政府的意图与导向。土地指标用得好,产业转移会加速,否则会放缓。这两种手段并用,才能更大限度地推进产业转移。
第二,大力引导产业链内部的各生产环节的空间配置。产业转移包含了两种形式,一是整个行业的迁移,二是产业链中不同环节的转移。从全球经验看,后一种类型是主要的。一个企业的研发环节放在城市,生产环节放在城郊或周边地区。这种跨地区生产环节的配置会引起企业的生产性物流业务的增加,进而导致城市生产性服务业的大幅度增长以及形成以城市为中心的地区圈层结构,使得地区之间实现错位发展。所以,这应该成为现阶段推进产业转移的主要内容。
第三,注重产业转移的梯度与优惠政策的匹配。产业转移往往是随着运输成本的降低而由大城市逐步向外扩展的。运输成本降低幅度越大,转移的半径就越远。但是,各地区区位总是不可改变的,有些离大城市较近,如果降低梯度对地区发展的影响,那么,土地指标与优惠政策应随着区位的变化而形成一些差异化。诸如越远、越偏僻地区,优惠政策会相应地越大一些。这种梯度的政策匹配性有助于弥补运输成本提高的损失。
第四,用好考核指标,推进产业转移的集聚性。近年来,广东省已设立了34个产业转移园区,大多数园区已初见成效。不过,在这些园区中也存在着一个普遍的问题,就是项目容易摆满,但是项目之间缺乏产业链之间相互配套。实际上,产业链配套与项目引进规模之间存在着一个权衡。如果追求项目引进,就容易牺牲产业链的配套,如果追求产业链配套,就会以放慢引进项目与规模为代价。对于一个地区来说,有产业链联系的园区,其持续能力也较强,也容易形成地区的良性循环。相反依然。所以,注重产业链上配套环节与厂商在园区的集聚性比缺乏产业联系的项目增加更重要。对园区的考核应把注重产业链之间的配套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表1 广东省工业集聚、分工及收入差距的相关指标
|
|
人均GDP(元/人) |
工业空间基尼系数 |
人均GDP基尼系数 |
平均专业化水平 |
分工指数 |
|
1998 |
10819 |
0.5850 |
|
0.6895 |
0.4579 |
|
1999 |
11415 |
0.5907 |
|
0.6990 |
0.4627 |
|
2000 |
12736 |
0.5883 |
0.3524 |
0.7126 |
0.4907 |
|
2001 |
13852 |
0.5992 |
0.3570 |
0.7199 |
0.4948 |
|
2002 |
15365 |
0.5984 |
0.3728 |
0.7224 |
0.5060 |
|
2003 |
17798 |
0.6171 |
0.3868 |
0.7258 |
0.5330 |
|
2004 |
20876 |
0.6507 |
0.3916 |
0.7245 |
0.5741 |
|
2005 |
24647 |
0.6515 |
0.3983 |
0.7170 |
0.5591 |
|
2006 |
28747 |
0.6453 |
0.3969 |
0.7162 |
0.5513 |
|
2007 |
33890 |
0.6336 |
0.3906 |
0.7158 |
0.5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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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
38748 |
0.6095 |
0.3834 |
0.7080 |
0.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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